梦里花落知多少(克蕾雅·利威尔特+吉利亚斯·奥斯本)

闪三剧透


梦里花落知多少


十六岁的克蕾雅.利威尔特在刚知道真相的那段时间是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的。弟弟来找她了。艾米尔。光着脚,站在床边冰凉的红木地板上,糯糯地看着她笑着。地板红得像他的血。除了拥抱别人并被拥抱外还没有任何念想的孩子,连一只蚂蚁跌了跤都要拿小树枝给它扶起来。那么聪明,听过一遍的童话故事便能复述甚至创作出更多衍生故事的小男孩,很小就已经会来哄因学业或友情而心烦意乱的姐姐睡觉的小男孩,并没有任何道理地,睡在了冰凉的地底。【姐姐,我有点疼。】最后一句话是如此小心翼翼地。他大概连自己再也醒不来了也不知道呢?她在暗夜里紧缩了身体,牙尖咬得指甲吱吱尖叫,骨骼关节隐隐作痛,犹如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正从中生长。


她在父亲的碑前遇到吉利亚斯·奥斯本,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克蕾雅。】自己的名字从素未谋面的男人嘴里念出来是很能令人警醒的。但这声音略耳熟。她看了那人一眼,第一反应是某张老照片上父亲特地指给她认过的人,第二反应是报纸上的大人物,难怪了,广播里总是听见过的。但彼时她依旧脑海麻木空白,只是木愣愣地行了个礼。吉利亚斯·奥斯本却转头凝视了她父亲的墓碑一阵子,问她:【他死得可痛苦?】


是在驾驶座上被撞的男人。起初应该是晕死过去。后面大概是被烧死的。被烧死时是否有知觉,委实不得而知。她有时候会梦见自己被烧,很痛,但并不重要。心里是开心的,仿佛有什么就此纾解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当朝宰相这么问她。她不知何故很开心,大概是因为这人刚才的问话:【知道呀。】抬手指指墓碑,【你是他的‘爱’呀。】


十七八岁的男人们大概是很容易相爱了。据她父亲说他当年教过很久吉利亚斯·奥斯本去弹琴,说是为了冲文化课的分数,其实也并没那么重要,奥斯本同学其他科的分数很够用了。但大概就是要找个理由彼此耗费得冠冕堂皇,找个方向一起浪掷下时光。最后那人的琴也学得不咋地。每一次她去翻父亲的老照片翻到这人,都会被父亲拿烟斗指指点点:【看看,看看,就是这人。】然后语重心长地握住小女儿纤细的指头,【可千万别跟他学。】也真是奇怪的发言,她见都没见过这人,上哪儿跟他学去?


克蕾雅·利威尔特长了与父亲非常相似的脸。其实很亏了。因为母亲委实是个大美人。成家前是帝都歌剧院的镇院歌唱家,成家后没那么活跃了,偶尔露个脸反而票价更高。那时节帝都还跑马车,母亲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揣在怀里,坐马车往剧院赶场。第一排上给小女儿寻个座位。十六岁以后克蕾雅再没自己去听过歌剧。多美的声音亦只觉乏善可陈。


吉利亚斯送她去上学时带她遛了一圈男生宿舍,托尔兹几十年没动过一砖一瓦,当年他和她父亲的宿舍还原样留着,跟照片里没什么分别。床底下的一块地砖是可以撬开的,里面一个盒子,打开是乱七八糟的纸稿。【当年他是想当作曲家的呐。】奥斯本很轻地笑了声。不知道是怀念还是嘲讽那人。音乐教室里的钢琴倒是换了个摆放的地方,他们找了很久才找见。吉利亚斯打开琴盖,想了想又勉为其难地落了座,手指生疏地在琴键上敲了两下,好不容易找到点感觉,随意地弹了三四个小节,后面好像又忘了,又把这三四个小节弹了一遍。抬头时对上她一脸收不住的泪水,一时脸上没表情了。


她想说没什么的,只是曲子有点太熟了。是烂大街的歌子,当年他们全家晚上没事儿时喜欢一起合唱。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不知道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


梦里花落知多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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