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蛋糕

弱小可怜无助能吃

Lady Hamlet(克蕾雅·利威尔特中心)

闪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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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Hamlet


公主复仇记


那年雷克特·亚兰德尔十四岁,练剑回来推开监护人办公室的门,看见沙发上有人靠着靠枕睡着。【你可真是牛逼得不行。】吉利亚斯·奥斯本跟他说死了个朋友,去上个坟,回来拐了个闺女。看起来稍微比亚兰德尔小哥大一点的姑娘,梳着规规整整的披肩娃娃头,眉头蹙着,黑眼圈很深,好像挺久没有睡觉过了。这一觉睡了一下午。雷克特吃了三盘果子,等她睁眼,果然瞳色也是颇好看的。看见他后有一瞬呆滞,然后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的奥斯本发声:【是我养的。】那女孩偏一偏头,竟也不计较了。


【怎么回事?】雷克特问。奥斯本看他一眼:【问她。】那女孩却不正眼看他,也不说话。奥斯本又看她一眼:【想怎么处理?】女孩迎着他目光看回去,却又复低头不语。【我本来是准备自己处理的,不过你也发现了,跟我比起来貌似更有优先权。】吉利亚斯·奥斯本实事求是地平铺直叙,【你要不要做?】随后又扬一扬眉头,垂下眼去继续看文件,【你也可以不做。】很久以后雷克特·亚兰德尔才了解这对话背后的意思——克蕾雅·利威尔特当然可以不做。反正吉利亚斯·奥斯本已经决意要这事发生,没有他人他也必定会自己完成。克蕾雅·利威尔特大可以袖手旁观,当个佐证之人,领取所有无辜,不拉任何仇恨。


【我要自己做。】


她的回答虽然隔了那么几秒钟,倒是真的一点犹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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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是由糖、香辛料、和一些美好的事物组成——委实不应该,用自己的手去做这些事情。吉利亚斯教她搭一个纸牌屋,所有支点都必须精确无误——【只要有一个点的着力是虚的,这建筑就丝毫意义都没有。】如此虚无缥缈的蛛丝马迹,她一一搜罗出来,精准无误地,怼进自己推理出的真相的每一个支点。这工程量非常繁琐,无比浩大,是足够堆满一整个广场的账本和合约,是无数次中的每一次的通讯记录里的隐语和暗号,是少女每一次体力不支时的短眠和失眠,是她每一次体察到背叛之冷酷而崩溃后的哀泣,还有无以为继但仍不能放弃的继续——【你不应那样劝诱她的。】雷克特·亚兰德尔责备地同吉利亚斯·奥斯本说道,【你所爱的挚友知道你这么待他女儿,怕是恨不得拿刀将你大卸八块】。【那么,你可以去劝她放弃啊。】而吉利亚斯无动于衷,【事到如今此事已经无关她的仇敌下场如何了。】当然——他已经死定了,【唯一需要落实的,是她要成为怎样的自己不是么?】


她可以继续是那个温柔天真的小利威尔特。被亲人蒙骗并辜负的利威尔特小姐,察觉到了真相始终无法对亲人痛下杀手的孩子,是糖与香辛料、与一切美好的东西组成的女孩——雷克特·亚兰德尔喜欢利威尔特社,它家有极好的七弦琴,钢琴,八音盒,小提琴,还有所有音乐家们能够想到的,纯粹又美好的东西,与克蕾雅·利威尔特相衬。但女孩子竟也是可以有如此心如铁石的一面,十四岁的亚兰德尔君不禁也要嘲笑一番自己的见识短浅。利威尔特小姐的诉状敲开了三次开庭,那年她十六,站在原告席上,一身黑衣,用滴水不漏的实话拼出一堵墙,将自己的血仇亦是至亲逼入死境。最后领了一手自己此世所剩无几的亲人们结结实实的仇恨,依旧是一身黑衣地,低着头脚步匆匆回来奥斯本身边。


十四岁的雷克特·亚兰德尔莫名觉得她很亲近。彼时吉利亚斯给刚刚打完官司的小利威尔特找了个住处,让他陪着去,那地方离市区很远,那天日头好,没有任何不好的预感,雷克特一路迷迷糊糊,后来竟是靠在小姐姐肩上狂睡一路。醒来的时候小姐姐姿势都没变,是习惯性地有担当地样子。【最后我哭了。】望着窗外的克蕾雅不知怎么知道他醒了的,【你看见了吗?】雷克特揉了揉眼:【那时你还能不哭,我估计就以为你是个怪物。】克蕾雅就笑了:【我就是想问他……】


【那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我记得,他们相爱的,曾经那么亲近……所以为什么呢?母亲也是他敬重的人,一直待他很好,并没有辜负过任何事情……为什么呢?我小的时候,他喜欢我得不得了,总是偷偷带我出去玩,遇到一点点事都怕我受伤,护着我比谁都周全……为什么呢?艾米尔那么一点点大,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还做不到……】小利威尔特的嗓音又一哽一哽的了,女孩子果然还是爱哭,【为什么呢?】


哪里有为什么呢?我的小姐姐。雷克特·亚兰德尔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捋了捋她齐齐整整的后脑勺儿的发。我们如何知道另一个人的心?我们怎么能判定一个人?那男人领了最后判决的时候不是还对你笑着说:【但是克蕾雅啊,我不后悔的。】你该多恨他呀?你又有什么必要恨他呀。人的悲欢如何相通,人的悲欢又有什么必要相通?你当忘记此地,再不回头,走到与这泥淖再无相干的远方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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