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蛋糕

弱小可怜无助能吃

想为你窃玉簪(莉安妮·桑德罗特+德莱凯尔斯·莱泽·亚诺尔)

陈年旧事的脑补,没啥剧透


标题还是来自最近LOOP的歌,发在前面的【盗将行】


想为你窃玉簪(莉安妮·桑德罗特+德莱凯尔斯·莱泽·亚诺尔)


烽烟万里如衔  掷群雄下酒宴

谢绝策勋十二转 想为你窃玉簪

入巷间 吃汤面 笑看窗边飞雪

取腰间明珠弹山雀


立枇杷于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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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妮刚把德莱凯尔斯从河里捞起来时,觉得这个人看起来真是惨。他这个人其实还算高大,但这会儿湿淋淋地一团被扔在岸上,像农夫不要了随手弃河的小狗子,蔫了吧唧地命悬一线。她就地让人生火,劳随行的一位老妈妈给他擦擦干。碰到人的体温还神志不清的男孩也果然像小狗,就往别人怀里拱。看起来像是,总在善意里长大的孩子,没有害人或被害的心思。与她随行的小姑娘觉得好奇或好玩也凑过去戳戳碰碰,被她出言禁止下来。当然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这男子究竟是个谁,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失礼了。


玩回来的小姑娘倒是兴高采烈地胡说八道着:【身体还算结实,长得还不赖,带回去当个侍从也挺好。】天知道她雷格拉姆何时穷到要靠打捞河中不明人士凑捡人手了。【小姐不要听戴丽尔胡说,她是看上人家了,想您给她捡回去养着,日后好结婚来着。】女孩子之间的打趣总无非绕着这些话题,而戴丽尔听了即刻从莉安妮膝旁跳起来,追着打过去:【温斯蒂!看我不撕了你那张破嘴!】于是莉安妮从女孩子这边得了解脱,又走过去老妈妈那边看还伏在她怀里沉睡的男子的情况,篝火浅浅跳跃的光线倒是映出些刀削斧柝的轮廓,她又不方便凑太近了,就隔点距离坐下来。老妈妈抱着男子枕在自己怀里的头和肩,轻轻摇晃着哼着一支古旧的歌,听得她也有些犯困,遂随手拖过一卷行李,便也枕下,权当闭眼小憩。


那是她起兵的第十六个日子。在这之前,亚诺尔家的儿子们已经上门找过无数次,皇长子和四皇子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态度也过于热情,令到她只能落荒而逃——全境四野都还烽火喧天的当口,就坐到谈判桌前商议战后财产分割,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她带兵走人,父亲也正好叫苦:【都是不孝女擅自掏空家底!】暗里写信给她抱怨一番:【史书你看得不比我少,国泰民安总归是结局,像我们这身份却是踏错一步就灰飞烟灭来的。你想要什么好歹给我定个基调,我是捞钱呢?地呢?还是随时准备着跑路呢?】我想要什么——其实并没想好呢,父亲。少女桑德罗特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比如贯穿原野的女子的哭喊声,路上被马蹄踩碎的幼童的尸体,疯狂到沦落为兽的士兵——世上还有并未行差踏错就灰飞烟灭的人呢,父亲。


比如自己从河里捞起来的这年轻男子,大概也并没行差踏错什么?她睡得离他和老妈妈并不远,听得见隐约的啜泣声,遂撑起上身问了句:【受伤了?】老妈妈却轻轻摇头,只继续摩挲怀里已经烘干并且翻卷毛躁的头发:【叫妈妈呢 。】啊,大概是,心里受伤了?伤得很疼?跟妈妈分开了么?然该男子看起来也是身强力壮的练家子,且理应二十岁上下了——难怪母亲常说,男人永不长大。而醒来以后,大概又会摆出无事发生的模样,习惯性来个顶天立地的硬扛……大概长夜无聊,让她对着还没说过一句话的人脸天马行空地尽情人设了一番。然后看见那嘴唇又动了动,依然是听不清的,只好又问老妈妈:【又说什么?】那边仔细听了,笑着摇摇头:【这次听不太清了……是个人的名字吧?劳瑞?洛瑞?】


很久以后她还是觉得自己能嘲笑德莱凯尔斯一番的,就他能大舌头到把罗兰的名字念到那般混沌不清的地步。当然她没有,她从来不会调侃,也不会取笑,流泪是软弱的象征,所以也不流泪,只讲义正辞严的话语,只行端方无暇之事。她其实可以任性一些,父亲这样说过,母亲同样讲。但任性也很无聊——莉安妮·桑德罗特从来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直到很久以后,被她从河里捞上来的这人,在刚刚得胜的战场上,怀里搂着不久之前还站在他对面,想取他性命的兄弟之一的尸体,哭了又哭,笑了又笑。【莉安妮,我想回家了。】【莉安妮,我很自私吧。】【可我想回家。】


德莱凯尔斯·莱泽·亚诺尔很久以后才知道他和莉安妮·桑德罗特的初见是个什么情形——他就没醒来过,睡到后半夜起了高烧,像一个烧糊的卷子,被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拿凉水擦来擦去。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一帮来势汹汹的诺尔德人围上驻扎得并无破绽的铁骑队,带头的却是个眼神焦虑到凌乱的老头,说自己是从上游来的,问有没有人捡到人——这事跟开玩笑似的。老头一被带进去,见到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人,就直挺挺地扑上去抱住开始哭,他一哭,不知为何后面的诺尔德人跟打开开关似的,也此起彼伏地开始嚎哭,就算反复解释这人并没死也不起任何效果——最后莉安妮只好交还人事不省的罪魁祸首,并轰了他们走人。


莉安妮·桑德罗特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她不想要什么——的时光大概是从此时,开始缓慢瓦解起来。【那时候应该摸摸你的脸。】后来摸过很多次其实,但不知为何总想到那时候。也许那时候他还在睡,那么她就足够孤独。【你是很自私啊。】她想说,【但我也很自私。】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竟能让我学会自私——要是能用鼻尖碰碰你的鼻尖就好了。【请多多担待。】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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